谢，谢你
那正好是阳光最猛烈的时段，人靠在屋外走廊上会被热浪蒸出一公升的油。我在SS2某餐馆前偷偷享受着冷气，等待着一个颇有名的音乐人赴约。我在就知道那人会迟到，却忘了带本书过来消磨等待的时间。
他就是这样出现在我视线中。莫名其妙地冲巷子这头吃力地推着自己的轮椅到巷子的那头，几乎把小巷的交通都瘫痪了。
我看着看着觉得不忍心，于是去推他一把。刚开始接近他是他很惊惧，我因此悲哀地判断，他一定不曾成遇过三心人推他一把（或者，接近他的人曾直接掏出刀洗劫他？）
推他一把以后，问题来了。他似乎不知道自己想往哪个方向去。当我推着他往着头走，走了一段，他却又叫我折返。
这是身后的车子不耐烦了，开始鱼贯挤入小巷。
轮椅在柏油路上颠簸，我这才知道，没有旁人的帮忙，残障人是要在马路上自发推动轮椅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。那轮子几乎是快要颠簸的脱落出来了，像一个吱嘎吱嘎作响的毁坏零件。
“你要去哪里？”我问。车子檫身而过。几乎碰到我的臂弯。
“这，这里，那，哪里。”
我这才发现他连说话都不太灵光。
后来我为他选了一个方向，径直推他离开小巷。待轮椅被推上走廊，他却出乎我意料地从身上的包包里取出一些装饰品：“要……要买吗？”
原来他在小巷里徘徊是为了兜售东西？看他这么吃力地挣钱，心里有种酸楚的感觉。但被一个刚刚被你推一把的人兜售东西，感觉很奇怪。
“我没钱。”我取出钱包，打开给他看。我确实没什么钱。我只是一个穷得不行的音乐人啊。
他突然拉着我，“过，来。”
我那是有些反感了。布什说了我没有钱吗？为什么人们总是觉得我很有钱？难道钱包是故意放空着，口袋里却藏着一堆钱不成？
我稍微退后，他越发拉着我胸口衣领，拼命想把我拉近他身体。于是我抵抗着不让他拉近，两人形成奇怪的僵局，跳卡门似的。
这是路上行人对我们投注奇怪的目光。（啊，这个年轻人，该不会是刚刚抢了这个残障人士的东西吧？这么无良？被人楸着胸口不放啊。）
他似乎很坚持要拉我到他身前。我终于放弃了，让自己稍微接近他。这是他很辛苦的面对着我，在很近的距离吐出一句：“谢，谢你。”
原来是要向我道谢啊？但他怎么拼命想把我拉近他？因为想让这句话说得更重些吗？
“不，不客气。”我到。有种错怪他的感觉。这种感觉掩盖了感动。
说完他要说的话，他才放开我。“谢，谢。”她喃喃道。“谢，谢你”
我望着她，这回她低下头，转动轮椅去了。于是我转身赴约。
这回阳光没那么猛烈了。我抬头望向远方。SS2的人潮如流水一样，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营生，没一会儿，就把我们淹没在人群中，什么痕迹也不留。
你们看了有什么感想？感叹人心？还是世事多变？
No comments:
Post a Comment